凌傲猛地看向周正和云芷,眼中还残留着最后一丝求救般的期盼。
周正下意识避开了他的目光,沉默了很久,才艰难开口:“凌傲……我们先前那些关于大帝道果,熔炉造化的对话……是演给你看的。目的,就是为了引你从时光裂缝中出来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,没有起伏,却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钝刀子,狠狠剐在凌傲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。
云芷也低下了头,声音微不可闻:“秦时有令……我们,不敢不从......”
这一刻,凌傲感受到了来自同伴最深层次的背叛。
可更让他浑身发冷的是另一个念头——他曾猜忌过自己的兄长。
他曾觉得凌无极太过谨慎,觉得哥哥不了解实情,觉得哥哥的反复叮嘱是一种轻视。
他在时光裂缝中对凌无极说出的每一句话,此刻都化作最锋利的回旋镖,扎回他自己心口。
愧疚,后悔,不断击穿他的内心。
咔...咔咔......
凌傲体内,那先前才刚刚修复的道心开始出现裂纹。
每一条裂纹里都灌满了秦时的戏耍、鬼书生的讥讽、对哥哥的愧疚、周正和云芷的背叛。
然而,这还没完。
“哈哈哈哈——”裂天金鹏王率先发出一声震天大笑,“老夫活了数万年,见过不少蠢货,但蠢到这份上的,你凌傲还是独一份!”
“哈哈哈!”九头魔蛟的九个头颅同时仰天狂笑,“当初说这蠢货是天命之子的时候,他信了!他竟然真的信了!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,笑死老子了!”
“啧啧,可怜,当真可怜!”镇狱玄虎摇头晃脑,“我要是他,现在干脆一头撞死算了,省得活着丢人现眼。”
“什么狗屁天骄,他也配?”炎麟瓮声瓮气地嗤笑。
周围墟主一声声刺耳的嘲讽,正拿他的愚蠢当下酒菜。每一个笑声都像一把锈刀,在他已经碎裂的道心上来回锯割。
就在这片狂笑声中,秦时走到凌傲面前,语气意味深长:“凌傲,你应该知晓,这帝路之上天道映万界。”
“你我在此的每次表现、每一句话、每一个表情,都在被万界中的亿万万生灵全程观看。”
凌傲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“也就是说——”秦时的声音不疾不徐,“你刚才在我面前叫我先知大人,你满心欢喜地准备接受我的抚触,你被我扇飞之前脸上还挂着被认可的微笑——这些画面,现在整个诸天都在看。”
凌傲眼中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。
秦时没有停顿,语气带着施舍般的怜悯:“你说,现在的你,像不像一个被扒光了所有衣物,扔在诸天舞台上,供亿万生灵围观、取乐、评头论足的小丑?”
“啧啧,真可怜啊——”
秦时的声音陡然变得无比轻柔,却令人毛骨悚然:
“我的傲儿。”
每一个字落下,都像一柄无形的巨锤砸在凌傲神魂最深处,将他最后一点支撑彻底击碎。
“啊啊啊啊——恶魔,你就是恶魔!”
凌傲的嘶吼变成了尖叫,他想要逃离这里,可四肢早已不听使唤,只能在原地徒劳地挣扎,“你不是人——你不是人!”
“哥哥……傲儿错了……傲儿好怕……你在哪里……哥哥你来接我回家……”
极致的恐惧、悔恨、羞耻、绝望交织在一起,最终冲垮了他最后的心防。凌傲开始放声大哭,哭声嘶哑而破碎,鼻涕眼泪混着血污糊了满脸。
曾经不可一世的脸上,只剩下崩溃的泪痕。
可他的哭求,换来的不是怜悯,而是更加肆无忌惮的哄堂大笑。
“哈哈哈哈,哭了,他竟然哭了!”九头魔蛟笑得几乎喘不过气,“天命之子?我看是天哭之子还差不多!”
镇狱玄虎舔了舔嘴唇:“其实,老子还是更喜欢他之前那副‘老子天下第一’的蠢样,多下饭啊!”
“玄虎,你这就不厚道了。人家好歹也是被先知大人摸过头的好孩子呢——哈哈哈。”炎麟嘲笑声颇为尖锐。
“不知道你哥哥看到你这样,会不会立刻切断血脉感应。这等货色,简直丢尽了凌家的脸!”
笑声、嘲讽、不屑的目光,如同一道道烧红的铁鞭抽在凌傲早已破碎的道心上。
他的哭声越来越嘶哑,越来越无力,最后变成一种空洞的呜咽,像是连哭的力气都要被抽干了。
就在这片狂笑的余韵中,秦时缓缓俯下身,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说了一句话。
没有人知道他说了什么,只看见凌傲的身体猛地一颤,然后彻底瘫软,如同一具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的躯壳。
“哈哈……哈哈哈……”凌傲忽然笑了起来,笑声充满了绝望,眼泪混着血水无声滑落,“哥哥……我错了……我真的错了……秦时……秦时他……太可怕了……”
他现在终于明白了。
明白了兄长凌无极为何会对一个下位面的秦时如此忌惮,三番五次郑重警告。
秦时的可怕,远超他的想象。那不仅仅是实力,更是那算无遗策的心机、那玩弄人心的冷酷、那一步步将猎物引入绝境却让猎物毫无所觉的恐怖掌控力!
可惜,他明白得太晚了。
终于,咔——一声清脆的碎裂声。不是骨骼,不是经脉,是更深处的什么东西。
是道心,是他修行至今赖以支撑的全部认知与信念。那声音不大,却如同丧钟,在寂静的墟空中久久回荡。
凌傲瘫在那里,目光彻底空洞,嘴角无意识地流下一缕涎水,身体偶尔无意识地抽动一下。
道心,彻底碎裂。精神,彻底崩溃。他,已经废了。
而秦时之所以大费周章上演这一出戏码,并非闲来无事刻意羞辱凌傲。
两人恩怨虽深,但以他如今的修为,一巴掌便可轻易拍死凌傲,根本无需如此周折。
之所以这般做,全因此前与镜玄子的一番沟通。
镜玄子曾直言:“秦时,若这时光重宝属于凌傲,你可将他斩杀,直接夺宝。”
“可若这件重宝内是凌无极的印记,以你现在的实力,还无法将其抹除。”
秦时当即追问破解之法。
镜玄子便道出关键:“最简单的办法,就是用他弟弟的性命迫使其主动抹除时光重宝内的印记。”
也正因如此,才有了今日这场戏。
对如今的秦时而言,凌傲早已不配做他的对手。两人之间的恩怨虽在,但若无法直接斩杀,那便彻底击溃凌傲的道心,让他受尽羞辱、彻底崩溃。
即便最终要与凌无极做交易,他也要还给他一个废掉的弟弟。
镜玄子当时欲言又止:“秦时,凌无极比我们想象中的要可怕,或许没必要那么极端……”
秦时当时打断了他,语气不容置疑:“我意已决。凌傲此人,骄狂狭隘,睚眦必报。不死,即需废其根本,绝其后患。否则,我心难安!”
以上为《逆女!他镇压大凶,你逐他出宗?》第 1105 章 第1018章 戏终人散,小丑绝唱! 全文。听风中文网 24 小时同步更新,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