登基大典结束后,孟承昭在皇宫的龙宴阁大宴群臣与各国贵宾。
龙宴阁是宫中最大的宴殿,飞檐斗拱,雕梁画栋,殿内张灯结彩,金碧辉煌。近百张紫檀长案分列两厢,上面摆满了珍馐美馔——烤乳猪、红烧熊掌、清蒸鲥鱼、燕窝鸡丝汤,一道道菜肴冒着热气,香气弥漫了整个大殿。
各国使臣、文武百官、皇亲国戚,按品级入座,觥筹交错,笑语喧腾。
孟承昭坐在正中的主位上,明黄色的龙袍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。他端着酒杯,频频与近前的几位老臣交谈,眉眼间带着少有的轻松。孟承佑坐在他身侧,一身蟒袍,腰束金带,面容清瘦却神采奕奕,不时与旁边的卫若安低声说笑。
卫若眉坐在女眷席上,身旁是岳篱和孟承昭新纳的妃嫔们。菜上了一道又一道,酒斟了一巡又一巡,她却有些心不在焉。
不过,她的心情极好,她已经知道了孟玄羽还活着,时时地记挂着她,这已经足够了,不过想到孟玄羽还是身处险境,她又忧心起来。
她希望与东梁的战争早些结束,孟玄羽可以衣锦还乡,两人一起回禹州带着孩子们住进新的靖王府,过上无忧无虑的小日子。
宴席一直持续到日头偏西。众人酒足饭饱,各自散去。
卫若眉与卫若安、岳篱、云熙、云煜等人一起乘车回了卫侯府。马车在青石板路上辘辘而行,车帘被风掀起一角,夕阳的余晖洒进来,落在卫若眉微微出神的脸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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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煜和丁浪只在卫侯府住了两天,便来向卫若眉请辞。
云煜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劲装,腰间系着宽皮带,脚蹬马靴,整个人干净利落,只是眉宇间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忧虑。他的女儿如鸢还在柳金桂手上,林淑柔也不知下落,他必须去找。
丁浪站在他身侧,一身粗布衣裳,腰间别着一把短刀,面容方正,目光沉稳。
他接管诏狱后,日夜操劳,将积压已久的陈年旧案梳理了一遍,该放的放,该审的审,使那阴森森的诏狱渐渐有了些章法。如今事务已经安排妥当,他要亲自去找花七郎的下落。
“王妃,”云煜拱手,声音不高却坚定,“不能再等了。”
卫若眉看着他们,正要开口,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一个下人跑得气喘吁吁,手里捧着一个信封,神色慌乱又激动:“长公主,门口有人递了消息过来——不知是谁送来的,放下就走了,人跑得快,没追上。”
卫若眉接过信封,拆开一看,目光落在信纸上的一瞬间,她的瞳孔猛地一缩,随即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,差点没跳起来。
“这也太巧了!”她举着信纸,声音都变了调,“丁浪,你看——这是花七郎给我传的信息!”
丁浪三步并作两步上前,接过信纸,展开细看。信上的字迹潦草而急促,有些地方墨迹洇开,像是写字的人手在发抖,又像是时间仓促来不及细细落笔。但内容清清楚楚——
柳金桂依然将他当成亲弟弟柳金瀚,寸步不离地带在身边。花七郎之所以没有逃走,是因为他知道,一旦离开,再想找到这个老狐狸就难了。他潜伏在她身边,就是要摸清她的所有底细,等时机成熟,一网打尽。
林淑柔、大皇子阿宝,还有如鸢公主,都被柳金桂牢牢掌控在手中。柳金桂知道,只要阿宝和如鸢在她手上,林淑柔便哪也不敢去,只能乖乖就范。
齐盈倒是相对自由一些,但她的处境也好不到哪里去——齐氏作为太后的外戚一族,被定为了同德废帝一派,她的父亲齐氏木艺的东主齐少楼,还有她的几位兄弟齐棠齐棣和侄子数人,全部在禹州被下了狱。
齐氏和柳氏的产业全部被封,盛州、禹州两处的柳国公府均被封了,她无家可归,无处可去,只能跟着这位太后姨母,唯她之命是从。
而柳金桂,已经带着这一行人成功与齐王汇合。
齐王似乎有什么把柄落在她手上,对她言听计从,不敢有半分违逆。两人凑在一处,狼狈为奸,正在紧锣密鼓地谋划着下一步。
至于齐王本人——自从从盛州撤兵后,他便率大军回援自己的老窝齐州。彼时齐州早已被永王孟子言趁虚占领。
孟子言其实根本不会打仗,他不过是趁着齐州几乎没有守军,带着兵马长驱直入,捡了个现成便宜。拿下齐州的那天,他在城头站了足足一个时辰,笑得合不拢嘴,不住地自言自语:“原来我也会打仗?我也会打仗!”
然而好景不长。一听说齐王亲率三万大军回援,孟子言吓得脸都白了。他二话不说,连夜带上自己的兵马,从西门一溜烟地逃回了肃州。城中百姓还没反应过来,永王的大旗已经消失了。
齐王怒火中烧,却没有急着追杀。他在齐州重新布署,留下了几千精兵,又增添了各种守城器械,将城防加固得铁桶一般。然后他亲自率大军直扑肃州,将肃州城团团围住。
他在城下扬言,要把孟子言碎尸万段。
各地藩王都养有自己的私兵,可大晟立朝百年以来,还从未有过藩王之间这样大规模的交战。
孟子言的城防本就稀松,说是五千精兵,其实多半是没怎么正经训练过的散兵游勇。他被吓得躲在城墙后面,日夜督促工匠赶制弓弩羽箭,紧闭城门,死守不出。
孟承昭闻讯,派了孟承宴率五千骑兵前去增援。然而南方多水网,河道纵横,桥梁狭窄,骑兵的优势根本施展不开。当他们好不容易赶到齐州城下,面对那高耸的城墙,一个个都傻了眼——攻城从来不是骑兵的强项,何况一个骑兵的训练成本和装备开销相当于十个普通步兵,哪有拿骑兵去撞城墙的?
孟承宴站在城下,望着那高高的垛口,眉头拧成了一个大疙瘩。他没有硬攻,而是派人飞马传书回盛州。孟承昭正在忙于登基大典和朝政重建,手头事务千头万绪,实在腾不出精力,便给孟承宴回了一封信,命他先守住齐王,不让其北进即可,等自己腾出手来,再亲自收拾这烂摊子。
齐王的部下见北境军没有强攻,乐得清闲,也不急着出战,只是在齐州城里养精蓄锐,加固城防。
柳金桂等一行人,便正好在齐州城里安顿了下来,有了喘息的机会。
花七郎为了不暴露身份,不敢轻易与外界联系,只能趁着偶尔外出的机会,用极其隐蔽的方式将消息传出来。这一封信,不知辗转了多少人手,才终于送到了卫若眉手中。
卫若眉将信纸轻轻放在桌上,手指在上面点了点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“花七郎还在。他没跑,他也不会跑。”她抬起头,看着云煜和丁浪,目光诚恳而坚定,“既然他已经确定在齐州城内,你们现在想办法混进城去,与他会合,随时递消息给我,如何?”
云煜现在知道了林淑柔的下落,更是忧心如焚,连连点头,恨不得马上出发。
卫若眉微微笑了一下:“怎么了,你是更想淑柔,还是更想见到那从未谋面的女儿?”
“都想。”云煜激动坏了。
“你女儿可是当了大晟朝的公主的人,你这个爹爹按说还得给她行礼呢。”卫若眉调侃道。
云煜挠挠头笑了:“表妹就会取笑我,只要赶紧找到她们母子,别说行礼,磕一千个头我也愿意。”
丁浪将那封信仔仔细细地又看了一遍,折好,还给卫若眉,声音沉稳而平静:“好,王妃,我们准备好了马上便会出发,你等着我们的好消息。”
卫若眉点了点头,目送两人走出花厅。阳光从门外的廊檐下斜射进来,落在她微微拧起的眉间。
她知道,登基大典只是开始。真正的硬仗,还在后头。
以上为《冷面王爷追妻的千层套路》第 1123 章 第916章 七郎有了消息 全文。听风中文网 24 小时同步更新,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