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玥悦踩上坝顶的瞬间,脚底板猛地一扎,像踩进碎玻璃碴子里。血和烂泥黏在一块儿,每走一步都带着黏腻的撕扯感,她没低头。风裹着水库那股子腥臭味直往鼻腔里灌,单薄的灰布衫被吹得死死贴在身上,凉意顺着毛孔往骨头缝里钻。小石头就绑在前面三步远的地方,一根现刨的木桩,根部还滴滴答答淌着湿泥,绳子死死勒进他手腕,灰布袖子磨烂了,露出细得跟麻杆似的胳膊。左脸颊肿成发面馒头,嘴角一条干涸的血痕从嘴角一直拉到下巴,触目惊心。刘玥悦眼眶瞬间烫得要炸,牙齿咬住下唇,嘴里漫开一股铁锈味。
地主就杵在木桩旁边。绸缎马褂被风吹得鼓起来,底下露出圆滚滚的肚子,手里拄着根铜头拐杖,右手高高举着火折子。火苗子在风里疯狂跳动,离他脚边那根细细的引信只有十厘米,引信另一头直直扎进坝底。二十来个家丁手里拎着锄头铁锹,排成半弧形把坝顶出口堵得死死的。
还真敢来?一个人?地主眼珠子在小石头和刘玥悦之间转了两圈,最后定在她脸上,火光把他的皱纹挤成一团烂泥。
刘玥悦没吭声,慢慢摊开双手。掌心朝上,十指张开,指甲缝里全是黑泥,掌心旧伤疤横七竖八。衣兜里就藏着那块发烫的铁片,贴着肉,烫得皮肤发红。
你看身后,她嗓子干得像含了把沙子,“一个人。”
地主下巴一扬,两个家丁窜上来,一左一右拿脏手在她身上胡乱拍打,又翻衣兜。铁片藏得深,那两双粗糙的手硬是没摸到。另一个蹲下去瞅了瞅她脚底的血,回头冲地主摇头。
有点意思。地主绕着刘玥悦溜达了一圈,拐杖敲在坝顶上笃笃响,每一步都踩得极重,像在试探这破坝能撑多久。他停在她面前,居高临下,火折子离他脸一拃远,“不过,你那个傻哥哥,以为我没发现坝底下那群人?”
刘玥悦心跳猛地一滞,脸上的肌肉绷紧了,愣是没露出半点表情。
别装了。地主冷笑,拐杖一抬,直直指着堤坝下方那片黑魆魆的草丛,“赵铁柱带了十来个人趴在下头,当我瞎呢?”
小石头突然拼了命地摇头,脑袋在木桩上撞出咚咚闷响,嘴里呜呜地叫,破布被口水浸得更透了。他眼睛瞪得溜圆,死死盯在刘玥悦身上,那眼神全是恐惧和央求——别过来,快走。
刘玥悦胸口像塞了团湿棉花,闷得喘不上气。她盯着小石头肿得不成样子的脸,指甲又不自觉地掐进掌心,旧伤疤直接被抠破,血渗出来黏糊糊的,但她压根感觉不到疼,只觉得心里有团火在往上窜。
退后!她突然扯开嗓子吼,声音直接劈了,“赵铁柱,退后!”
风把声音扯得断断续续,但坝底下那帮人肯定听得见。这是早定好的暗号——她喊退后,赵铁柱就带人往上冲。
地主脸色刷地沉下来。他几步跨到小石头面前,火折子直接举到小石头脸旁边,火苗子晃得小石头直眨眼。
退后?地主死死盯着刘玥悦,“你让你的人退后,我就放这小崽子?”
刘玥悦没接话,眼睛一眨不眨地锁住他手里的火折子。
想得美!地主抬手就是一巴掌,结结实实扇在小石头左脸上。
“啪!”
声音脆得像折断干树枝,在空旷的坝顶上炸开。小石头脑袋被扇得猛偏向一边,嘴里塞的破布噗地飞出来,闷哼一声,嘴角又涌出新鲜血来,顺着下巴一滴一滴砸在湿泥里,瞬间被吸得干干净净。
刘玥悦眼泪唰地就下来了,顺着脸颊淌到下巴,滴在领口上洇开一片。她攥紧拳头,指甲差点掐断指头,浑身都在发抖,但两只脚像钉死在地上,一步没挪。
小石头艰难地抬起头,脸肿得没个人样,左眼被挤成一条缝,右眼通红,眼眶里全是泪。他盯着刘玥悦,嘴唇哆嗦着,声音又哑又急:“姐!别管我!他不敢炸,他自己也在坝上!”
地主脸直接绿了,手又扬起来:“你个——”
“啪!”
又是一巴掌,结结实实砸在右脸上。小石头脑袋偏向另一边,嘴角血流得更凶了,身子晃了晃差点从木桩上滑下去,又被绳子死死拽住。
闭嘴!地主吼,唾沫星子在火光里乱飞。
刘玥悦眼泪流个没完,但眼神变了。刚才那股子恐惧和心疼还堵在胸口,可底下多了别的东西,像冰层底下的岩浆,滚烫、沉重,压得她喘不过气。她把手悄悄伸进衣兜,摸到冷冻烟雾弹冰凉的金属外壳。贴身藏的那块铁片烫得更厉害了,传导过来的信号清清楚楚——赵铁柱已经带人摸到坝下五十米。
她深吸一口气,风裹着水汽和泥腥味灌进肺里,冷得刺骨,可她觉得浑身都在烧。
地主转过身,火折子又凑到引信旁边,火苗子直接舔上引信外层,引信表面烤得发黑。
最后说一次,他阴恻恻地盯着刘玥悦,“让你的人滚,不然我现在就点。”
刘玥悦盯着小石头。他脸肿得亲妈都认不出来,血和泪混成一团,但那只好使的右眼还睁得大大的,里面没半点害怕,只有一样东西——跟当初逃荒路上他第一次叫她姐姐时一模一样的东西。
她把手从衣兜里抽出来一半,又死死按回去。金属边缘硌着掌心,冰凉,像一块冰,硬生生把她心里翻涌的岩浆压下去。
石头别怕,她小声说,声音被风撕得稀碎,不知道小石头听没听见,“姐不会让他炸。”
远处水库的水哗哗响着,天边那层灰白越来越亮,快亮了。坝底下五十米外的草丛里,应该有人正攥着铁锹,咬碎了牙,等她下一个信号。
她攥紧烟雾弹,金属边缘狠狠硌进掌心,有点疼,但踏实得很。
人们总说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,可真到了这节骨眼上,狼就站在你面前拿火折子比着你弟弟的命,你手里攥着的就一枚冰凉的烟雾弹,五十米外趴着一帮拿着铁锹的老百姓,你才明白什么叫把命押在刀尖上跳舞。摸着兜里那块烫得发红的铁片,金属壳子硌着掌心破皮的伤口,又疼又麻,信号一下一下往肉里钻。可要是换你,面前是引信发黑的炸药,身后是拿命等信号的兄弟,弟弟的血还在泥地里滴,你敢不敢赌这最后一秒?
以上为《逃荒福宝:八岁萌娃带百货空间杀》第 471 章 第6章 堤坝对峙,人质危机 全文。听风中文网 24 小时同步更新,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