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冥谷的使者骑着灵兽跑回地宫的时候,腿还在抖。
他从灵兽背上滚下来,跪在石室门口,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说出话来。
“老祖,那刘云轩把战书撕了。他说……他说他明天亲自来拜访。”
姜云鹤笑了。
“来拜访?来送死吧。”
姜云松看了他一眼,没有说话。
他总觉得这件事不太对劲。
一个能在三年内从无名小卒爬到神游归法的人,不会是个莽夫。
他敢一个人来,要么是疯了,要么是有底气。
姜无涯坐在蒲团上,闭着眼睛,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。敲了好一会儿,他才开口。
“把大阵打开。所有人各就各位。”
地宫里忙了起来。
五万年了,这座地宫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。
长老们回到各自的阵眼,弟子们拿起武器站到指定的位置,就连那些闭关多年不问世事的老家伙们也被叫了出来。
上古大阵被激活,暗红色的光纹从地宫的墙壁上浮现出来,像是一条条血管,把整座地宫连成了一个活物。
姜云鹤站在大阵的核心,双手叉腰,看着头顶的岩壁。
“我倒要看看,那个刘云轩长了几个脑袋。”
姜云松站在他旁边,手里拿着一卷古籍,翻来翻去也没看进去一个字。
他抬起头,看着那些暗红色的光纹,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安。
这大阵是幽冥谷的祖师爷布下的。
当年靠着这座大阵,他们才得以立足。
按理说,对付一个神游归法绰绰有余。
可他心里还是不安。
第二天一早,地宫里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。
他们感受到了一种压迫感。
这种压迫感不是从头顶压下来的,是从心里长出来的。
像是一根藤蔓从胸口钻出来,缠住了喉咙。
姜无涯睁开了眼睛。
“他来了。”
地宫上方,灰色的雾气开始翻涌。
那些雾气在这里盘踞了上万年,从来没有散过,此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,打着旋往两边退去。
阳光从雾气退开的地方漏下来,照在荒原上,照在地宫入口的石门上。
刘云轩站在荒原上,脚踩在干裂的土地上。
他穿着一身青衫,衣角被风吹起来,露出腰间系着的一根黑色布带。
他抬起头,看着那扇石门。
石门很大,大到能并排赶进去十辆马车。
门上刻着两朵幽冥花,花瓣层层叠叠,花蕊是一个骷髅头。
他看了两眼,然后抬起脚,往石门走去。
地宫里,所有人都盯着那扇门。
姜云鹤握紧了一对青铜锏,灵力灌进去,锏身上亮起暗红色的光芒。
姜云松把古籍塞进袖子里,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,剑身薄得像蝉翼,抖一下就嗡嗡响。
姜无涯站了起来。
他走到石室门口,负手站在那里,看着那扇石门。
刘云轩走到石门前,抬手推了一下。
石门没动。
他又推了一下,还是没动。
他低头看了看门缝,门缝里塞满了泥土和碎石,五万年没开过,早就被堵死了。
他收回手,往后退了一步,然后抬起右脚,一脚踹在门上。
那扇石门碎了。
碎成无数块巴掌大的石头,哗啦啦地往里飞。
砸在地上,砸在墙上。
有几块正好砸在那些站在门后的幽冥谷弟子身上。
几个弟子被砸得头破血流,捂着脸往后退。
灰尘扬起来,呛得人直咳嗽。
等灰尘散去,地宫里的人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人。
那个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,腰间系着一根黑布带。
他的脸很很干净。
姜云鹤第一个冲上去。
“小子,找死!”
他挥动青铜锏,朝着刘云轩的脑袋砸下去。
这一锏用了十成力,锏身划破空气,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啸。
姜云松在后面喊了一声“哥”,但已经来不及了。
刘云轩没躲。
他抬起右手,五指张开,接住了那根青铜锏。
姜云鹤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他这一锏能砸碎一座山,可砸在刘云轩的手掌上,像是砸在了一团棉花里。
所有的力道都被吸走了,连个响声都没留下。
刘云轩握紧青铜锏,轻轻一拽。
姜云鹤整个人被拽了过来,双脚离地,身体前倾,像一条被钩住的鱼。刘云轩抬起左手,一巴掌扇在姜云鹤的脸上。
那一声很脆,像是过年放鞭炮。
姜云鹤的脖子猛地一扭,整个人横着飞了出去,撞在石壁上,把石壁撞出一个大坑。
他滑下来,瘫坐在地上,脑袋歪着,嘴里吐出一口血,血里有三颗牙。
地宫里安静了一瞬。
然后大阵启动了。
暗红色的光纹从墙壁上、地面上、天花板上同时亮起来。
像是一条条毒蛇从洞里钻出来,缠向刘云轩的四肢。
那些光纹带着一股灼热的气息,碰到皮肤就像被火烧一样。
刘云轩低头看了一眼缠在手腕上的光纹,抬了一下手,光纹断了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,脚下的光纹碎了一片。
又走了一步,又碎了一片。
那些光纹像是害怕了,缩回去,又涌上来,又缩回去。
姜无涯站在石室门口,看着这一幕,脸色变了。
“你不是神游归法。”
刘云轩停下脚步,看了他一眼。“我也没说我是。”
姜无涯的手握紧了。
他活了上万年,见过无数强者,但从来没有一个人让他产生这种感觉。
那种站在悬崖边上的感觉,那种往下看一眼就头晕的感觉。
“你是归一境。”
这三个字一出来,地宫里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归一境。那是天玄大陆最顶尖的存在,凤毛麟角,屈指可数。
每一个归一境强者都是一方巨擘,在中域都是横着走的人物。
这样的人,怎么会在南域?
姜云鹤从坑里爬起来,捂着肿起来的半边脸,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“不可能”。
姜云松手里的软剑掉了,落在地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,他弯腰去捡,手抖得厉害。
刘云轩没有回答姜无涯的问题。
他抬起右手,五指虚握。
地宫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,所有人都觉得胸口发闷,喘不上气。
暗红色的光纹开始崩裂,一条接一条,像是一根根被扯断的琴弦。
大阵碎了。
不是被破解的,是被碾碎的。
就像一座山压在一只鸡蛋上,鸡蛋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。
姜无涯的嘴唇哆嗦了一下。
这座大阵当年挡住了三位神游九重强者的联手攻击,可在归一境面前,它什么都不是。
他想出手,但他的手不听使唤。
不是不敢,是身体在替他做决定。
活了上万年,他的身体比他的脑子更清楚什么事该做,什么事不该做。
“前辈。”
他开口了,声音沙哑,“我们有眼不识泰山。我们愿意臣服。我们的一切资源都是您的。”
刘云轩看着他。
“你派使者的时候,可没说要臣服。”
姜无涯的喉咙滚动了一下。
他想说那是误会,想说那是手下人自作主张,想说他从来没有这个意思。
但他看到刘云轩的眼睛,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,没有嘲讽,只有一种平静。
那种平静比愤怒更可怕,因为它意味着这个人已经做了决定,不会再改了。
“我……”
姜无涯张了张嘴,后面的话没说出来。
刘云轩的右手握紧了。
地宫里的空间开始扭曲。
不是那种缓慢的扭曲。
是不讲道理的扭曲。
石壁被拧成了麻花,石柱被压成了薄饼,地面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缝隙。
那些站在地宫里的幽冥谷弟子,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,就被扭曲的空间挤成了肉泥。
姜云鹤和姜云松同时出手,拼尽全力抵挡那股力量。
姜云鹤的青铜锏断了,姜云松的软剑碎了,两人的身体同时被压弯了腰,膝盖跪在地上,骨头咔咔作响。
他们撑了三个呼吸,然后被空间吞没了。
姜无涯站在原地,身上的黑袍被空间撕成碎片。
他的身体在发抖,不是因为怕,是因为那股力量正在挤压他的每一寸皮肤、每一块肌肉、每一根骨头。
他的嘴里涌出一股腥甜的味道,血从嘴角淌下来,滴在地上。
“饶命……”
他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风吹过枯叶。
刘云轩没有松手。
他把姜无涯的神魂从身体里抽了出来,收进万魂幡。
姜无涯的尸体倒在地上,眼睛还睁着,瞳孔已经散了。
地宫安静了。
那些扭曲的空间慢慢恢复了正常,但地宫已经不成样子了。
石壁塌了一半,石柱碎了一地,地面上的裂缝像是被巨人用斧头劈出来的。
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血腥味,呛得人想咳嗽,但这里已经没有活人了。
刘云轩收回手,转身往外走。
他走过那些碎石,走过那些裂缝,走到地宫门口。
门口的阳光很亮,照得他眯了一下眼睛。
他走出去,站在这片荒原上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荒原上的空气干燥,带着一股土腥味,比地宫里好闻多了。
他抬起手,在虚空中划了一道。
储物戒里飞出一块令牌,落在他掌心。
令牌是黑色的,正面刻着“幽冥”两个字,背面刻着一朵幽冥花。
这是幽冥谷的掌门令牌,里面藏着这座地宫的所有资源。
灵脉、灵石、丹药、功法、法宝,全都堆在地宫深处的库房里,整整五万年的积蓄。
他把令牌收进储物戒,然后腾空而起,朝着北边飞去。
脚下的荒原越来越小,地宫越来越小,最后变成灰蒙蒙的一个点,消失在视野里。
灵山的云雾散了。
阳光照在刘家城池的金顶上,闪着温暖的光。
广场上,刘星河正盘腿打坐,身上的灵光比昨天亮了几分。
刘星海站在他旁边,手里拿的功法玉简,翻来覆去地看。
刘星辰蹲在妖兽养殖区的水池边,小黑趴在她脚边打盹,雪雕站在她肩膀上,歪着头看水里的鱼。
刘小月抱着从库房领来的造化丹,数了一遍又一遍,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。
刘小川坐在修炼台上,闭着眼睛,身上的气息正在往上爬。
大长老刘天龙站在祠堂门口,手里拿着三根香,点燃了插在香炉里。
香烟袅袅升起,飘到牌位前,绕着那些刻着名字的木牌转了几圈,然后散了。
他退后两步,鞠了三个躬。
“列祖列宗,咱们刘家,真的站起来了。”
以上为《开局废柴少主,家族越强我越强》第 507 章 第402章 咱们刘家终于站起来了! 全文。听风中文网 24 小时同步更新,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